陈萌则在叮嘱太子“您带的护卫太少了,如今更该爱惜自己。”
太子也从善如流“我今记下了。”
宫里给他备下了步辇,他登辇之后回望,却见祝缨与陈萌两人依旧站在当地目送他。他放下心来,对一人挥了挥手。这两个人,应该是不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的,他就是有这种信任。
直到看不到太子一行人了,不等禁军招呼,祝缨与陈萌便转身离开了。
把太子送回宫里,这一天真的过了半天,陈萌与祝缨都还不觉得饿。
祝缨对祝文等人道“你们回吧,李大娘应该已经留饭了。马也带走,我自己在城里转转。”
陈萌因太子心绪不佳,但是仍然对祝缨道“我与你同行。”
“你不饿”后半晌了,她还以为陈萌不想转了呢。
陈萌道“说好了请你看看这京城的。害”可惜这皇城不归京兆管,不然,哼
两人算是另类的“贫贱之交”,有志一同地走离了皇城。
陈萌想向祝缨介绍一下京兆,扭脸一看祝缨,只见她平静的脸上透着一丝厌倦。不由说“殿下还年轻,偶有些出格的事,也怎么就这么不明白了呢现在是个什么时候了他还到处跑还跑到严家去,那是什么好人家”
陈萌低声抱怨着,这样的话,他同别人也都不敢讲。一则旁人未必会保密,一则他们也没个办法。与祝缨讲,或许,一人还能商量出个对策来。
祝缨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多少算你姻亲。为劝东宫,可作不理睬状”
“不为劝也不想管,人为什么有五服九族就因为亲又亲,无穷尽。严家祖上便是犯官,又贿赂入宫,怎么看也不是个正路子。宫人有心机,但家里人太愚笨会坏事的。你永远不知道一个蠢货会从哪里给你捅个篓子。哪怕真有万一,我也不想沾。”陈萌认真地说。
“真不管”
“我只想知道她是怎么引诱太子出宫的。”
“你还挺关心东宫的。”
“那是太子,能不关心么”陈萌压低了声音说,他见四下没有乱人,又加了一句,“当今天下,气数未尽,东宫不能出岔子。这可是大事。”
祝缨却依旧恹恹的,反问道“这是大事,天下算什么”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我看着他们回到宫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侍奉了两代帝王、见过三位太子了。”
“对啊。咱们都是两朝老臣啦。”
“没完没了,”祝缨说,“那个严宫人,还是个生了儿子的,她那个没满周岁的娃娃,以后是不是还要咱们操心你处事的时候敢忽略还有这样一个人吗管他是贤是愚,你都得供着、跪着。
朝廷大臣,一切的雄才大略和抱负,都要看坐在那个位子上的那个人是谁。大臣围着皇帝和太子转的样子,真像是一群没有被阉割的宦官。”
陈萌有些发怔“这话可不能说出口来,你怎么把自己也骂进去啦怎么能够一样大臣关心天子,也是关心的礼教大事。且一旦关系亲近,就必然要介入人家家事,这是人之常情。所谓通家之好,也是因为关系亲近。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