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官人留步”守卫将长枪一横,口里十分的客气。守卫的官话也是个半调子,动作是到位了。
杭勤的书僮上前交涉“这位是福禄县新任的县丞杭大人”
守卫没听太明白,问道“什么大人”他的同伴也持了长枪上前,两杆长枪一交叉,引了一些人围观看热闹。王芙蕖一家子也抱着手在一边看。
书僮要生气,杭勤看明白了,他对书僮道“你起开,我来说。”
杭勤也不能一下就说明白,但是他取出了告身。守卫认得这个,赶紧收了枪道歉,杭勤也客气两句。双方这语言还是有点不通,王芙蕖推一推儿子巫义“你官话不是行么去给他们说一说。”
巫义被推了出来,仿佛一群排队的鸭子里突然蹿出一只大鹅,分外惹眼。他只好给双方“翻译”了一下。他的官话也带一点口音,但是比守卫强多了。有了他这么一蹿,杭勤终于跟守卫讲明白了。
守卫赶紧放行,并且热心地说“沿着街走,就能见到刺史府了。”
杭勤又谢过巫义,他看巫义虽然一身布衣,但是说话斯文有理像是读过书的样子,开口便以“兄”称之。巫义连忙说“不敢,大家快些去见刺史大人吧。”
杭勤又请教一下“仁兄”的大名,问清了是“巫”之后,才打马去刺史府。
他很快就见到了祝缨。
祝缨见他上任带俩仆人,也没有女眷,先问家里、路上怎么样,又问有没有向鲁刺史辞行之类。杭勤一一回答,又说鲁刺史也捎了封信过来,将信双手呈上。
祝缨接过了信,说“你先认一认人。”让丁贵带着杭勤从章别驾认起,将府里的官员都认了个遍。
第一个是章别驾,看到章别驾,杭勤才觉得这是一个正常的“上官”的样子。刺史大人看起来太年轻了,让他不时地就要忘掉双方身份的差距,噗噗地把心里话往外吐。一对上章别驾,这感觉就对味儿了,他突然就能谨慎起来了。
章别驾嘱咐他“年轻人,多看、多学。地方官一举一动关乎民生,不可轻举妄动啊。”
杭勤受教。
司马、长史二位都还在番学里跟字词死磕,暂时见不到。然后是司功等人,一个一个,和气得不得了。
人都见完了,祝缨又留他在府里吃个午饭。今天巧儿婚礼,所以饭菜从外面的饭馆订了一些。席间,从章别驾开始,都对杭勤只说些客气话。唯祝缨说了一句正经的安排“我将要动身去山里,你正好与我同行。”
杭勤求之不得。
他来之前特意求见了鲁刺史,知道福禄县是祝缨发迹的。没有人会比祝缨更熟那个地方了,有这么个人指点,可真是太好了。鲁刺史对他挑明了“他是刺史,没有不愿意下面好的道理。你做事时,先想想这个。”
杭勤受教,自己还琢磨着怎么能在刺史府多赖两天求教,听得要同行,大喜过望“是”
不用求了
此时离动身还有几天,祝缨安排了杭勤住到了驿馆里,每天过来将刺史府里存的福禄县的相关卷宗看一看。
她自己则召来了项安,问道“有数了么”
项安忙说“只有一个约数。有些是个独家买卖,也没得比。有些干的人多,也有办得好的、也有办得不好的,用人、用料、利润差别不小。”
祝缨道“那就上中下各取一例,要尽量摸透。”
“是。”
祝缨又问道“想二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