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缨道“你们兄妹三人分在三处,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项安道“能有得事忙,倒也不嫌寂寞。只有没有正事的时候才会瞎想。我倒宁愿忙一些。”
祝缨问道“那你想不想换个事忙”
项安道“有别的事要做我吗”
“愿不愿意”
项安迟疑了一下,问道“是大人有别的安排吗如果没有,还是让我将糖坊再打理好,至少将新坊建好再走。这临阵换将,不但战场上忌讳,干什么事都忌讳”
祝缨道“好,你说了算。”
项安一喜,笑道“好”
祝缨道“阿渔我带走去见他爹,顺便见一见京城。怎么样,缺了一个小帮手你会不会忙不过来”
项安道“他个猴子,走了省心,正好,我倒看中两个小学徒,真个好,正想教一教。大人给的识字课本是真好使算术口诀都不用单独教了。”
两人又聊几句,祝缨让项安去收拾好项渔,到时候一同启程。项安却没告诉祝缨,她相中的小学徒是女孩子。
梧州在南方,粮食成熟得早,是最早上路的那一批。这次的队伍尤其庞大,拖着一连串的粮车,车夫力役就是个大数目。
押送的粮草极多,先是大车接着数里,到了码头装船,又是一串的运粮船。祝缨等人住在一艘楼船上,各安排了房间,祝缨住得最高,水手等都住在下面的舱房里。
苏喆就靠着祝缨住着,睁眼就跟在祝缨身边。祝缨笑道“他们都去甲板上看景了,你不去”
“阿妈说,看阿翁办事能学好多东西,好处说不出来,亲自看就知道了,我同阿翁在一处。”
祝缨哭笑不得“那我带你看景去。”
苏喆大为兴奋“我还没坐过大船呢只在小河上剩过小船”
甲板上,郎睿跟他舅舅林风在一起,林风将他扛在肩膀上,郎睿拍着手“高点儿,再高点儿”林风两手将他举了起来
他们都有自己的仆人,项渔都有一个小厮陪同。祝炼没有自己名下的仆人,祝缨就让丁贵照顾他。
他们粮收得早,船行得快,水手在祝缨的调度下比以往高效了许多,苏喆一直在一旁看着、学着。祝缨并非事事忙碌,也带她去甲板透气。
林风晕船,已经抡不动外甥了,搬了张躺椅在甲板上,一边金羽嘲笑他“你再跳呀、跳呀”
郎睿呼呼地在甲板上跑,祝炼和项渔两个人堵他。
一派欢乐。
三十天之后,船靠岸,再转车运入粮仓。祝缨亲自去办交割,此处是朝廷在南方的存粮地。祝缨论品级比别的刺史要稍低一些,但是仓督一看她这个年纪,这个打扮,就猜她不是有后台,就是有本事,也不敢怠慢。
办交割的时候,仓督冷眼看着,梧州的交割办得比别的州都顺利。一州一年只交这一次,还是主官、副官轮流来,经验较少。仓督一年要收几十个地方的粮,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有的州,自己的粮车都会撞到一起,数目都点不清楚,秩序还要仓储这里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