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听到贾珍的声音,看了过去,见贾珍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满头冷汗,不由吃了一惊,连忙过去将贾珍扶了起来。
贾珍在地上站稳,取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缓缓掀开罗帐,又慢慢向床上望去。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脖子上有道刀痕,上面的血已经凝固,其他地方没有明显伤痕,应该是被人用利刃割断喉咙死的。
可是这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床上难道是有人想要陷害自己不成
忽听得身后的丫鬟“啊”的一声惊呼,说道“这不是金三姨么”
贾珍一怔,说道“你说她是今天来投奔太太的那个表妹”
那丫鬟猛地瞧见金三姐的尸体,也是吓得花容失色,听到贾珍的话,一边点头,一边寻思“金三姨怎会死在老爷的床上难道是老爷要上金三姨的床,金三姨不从,老爷一时失手,就把她杀死了我撞见了这件事,老爷不会要杀我灭口吧我得赶快想个办法,绝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突然间心生一计,“哇”地一声大哭道“金三姨,是谁这么狠心,害了你的性命这么如花似玉的美人,那人竟也忍心下得去手金三姨,你死的好惨啊”她一边大哭,一边扯着嗓子大叫,声音传的很远,外面许多丫鬟小厮都听到了。
贾珍哪会看不出她的心思,脸上一冷,说道“行了,不必哭了这人不是我杀的,我也是刚刚发现有人躺在我的床上我自己还一头雾水,摸不清楚情况,又岂会杀你灭口”顿了一顿,又道“去把伺候金姨奶奶的下人都叫来,问问他们这么个大活人被人杀了,被人送到我的床上,他们是死人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再去西府把太太叫回来,问问太太她这表妹都招惹过谁,怎就莫名其妙死在咱们家里了。”
贾珍想到最后,背上突然间生出一层寒意,暗道“我怎么这么糊涂这金三姐一门心思想做王怜花的妈,王怜花不可能对她的心思一无所知,只怕早就想要找个机会收拾她了。如今金三姐借住在我家,我又得罪了王怜花,王怜花先来我家将金三姐杀了,再把金三姐的死栽赃到我头上,一举除掉了两个得罪过他的人,谁听说了这事,不得称赞他这做法真是高明。”
随即转念,又想“我先前还以为珂兄弟和王怜花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只会用任我行吓唬吓唬我,不会真的要我性命,如今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他们是真心要我死。”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出了一回神,随即走向屋外,说道“看着这间屋子,不要让人进来了,我现在去西府,一会儿就回来。”走了几步,就见几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贾珍本就因为自己的猜想惊恐无比,瞧见这几个丫鬟的模样,心中又添几分惊恐,暗道“难道家里又有人死了”颤声道“怎怎么了”
那几个丫鬟忙道“老爷,我们刚刚去了金姨奶奶的房里,发现太太派去照顾她的几个丫鬟,此刻都在房中或坐或站,一动不动,虽然还有气息,但是跟她们说话,她们也不理不睬,倒像是死了一般。”
贾珍颤声道“是点穴她们被人点了穴道果然是果然是他们两个”
那几个丫鬟见贾珍满脸惊恐,跟着害怕起来,问道“老爷,您已经知道,金姨奶奶是被谁杀死的了”
贾珍心想“珂兄弟和王怜花说不定没想杀我,所以杀了任我行,杀了金三姐,就是不对我下手,但若我现在跟别人说,金三姐是被他们杀死的,他们只怕非杀我不可了。”
便道“我如何知道凶手是谁,不过是听你们的描述,那几个丫鬟应该都是被人点住了穴道,等到时间到了,她们身上的穴道就会解开了。点住她们穴道的人,和杀死三姐的人,一定是同一个人。这人必是习武之人,练过点穴这门武功。剩下的事,等太太回来了,你们跟太太说吧,我要先去西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