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沁!”张玉珍立刻打断她,“真要家风不正,我能给你家介绍?从哪听来乱七八糟的闲话。”
“伟山姨家离大营村不远,听说王建军的娘早年抛夫弃子去了南方,还有的说是跟人跑了……”张玉珊欲言又止,“名声不好……”
“胡说八道!他娘是下乡知青,当年成分不好才去的港岛,哪是什么抛夫弃子?”张玉珍拍着胸口,越说越气,“人家王家条件在村里数得着,你们自己掂量着吧!”
说完,她骑上自行车走了。
寒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心里犯起愁:来的时候把话都说满了,这回去该咋跟秀英回话呢?
哎,这叫什么事?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葛青山就骑着自行车到了大营村。
他和媳妇儿商量好了,今天也要去信用社贷款。至于老丈人那边,他打算找个机会回绝——说到底,老丈人毕竟不是亲爹,而且即便是亲爹,也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
眼瞅着李家开了公司,生意越做越大,现在正是加入的好时机,要是错过了,以后再想加入就难了。
葛青山骑着自行车到了村北,刚将自行车停放在大棚外,就见林小虎骑着自行车‘蹭蹭’地往这边赶,车后面好像还坐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是林小虎的母亲张玉珍。
葛青山赶忙打招呼:“婶子,您也来了?”
“啊,来了。”张玉珍应了一声,下了自行车,急匆匆地往三号大棚走。
葛青山在后面看得一头雾水,对着旁边的林小虎问:“虎子,这是有啥事儿?”
“我娘找王婶有点私事儿。”林小虎敷衍了一句,这事他不好往外说。
葛青山也没再多问,换了一身旧衣服,进大棚干活了。
三号大棚内。
王秀英正在摘菜,见张玉珍走进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玉珍,你咋这么早就来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钟家那边有回信了?”
张玉珍的脸色有些难看,迟疑了一下说:“我昨天晚上去的,跟他们家谈了谈,感觉……怕是不成。”
“咋的不成?人家姑娘没时间?今儿个见不着面,晚几天也成,我让建军再回来。”
王秀英越是好说话,张玉珍心里越是不得劲,咬了咬牙说:“这钟家不是很好说话,又爱挑理,我觉得不是很合适。我再帮建军寻摸户好人家。”
听到这话,王秀英知道怕是不成了,也没有具体询问原因,叹道:“也是俩孩子没缘分。”
张玉珍说道:“送给钟家的苹果和麦乳精,算俺的,回头我再给你送回来。”
王秀英不乐意了:“你这是说的啥话?这东西给就给了,算那么清楚干啥?你要有心,回头再跟建军说个好的不就得了?那东西你别拿回来,拿回来俺家也不要。”
“那也成,我帮建军盯着,肯定找个更合适的人家。”昨天晚上张玉珍回家后和丈夫商量了一下,觉得这门亲事不能继续说了——钟家关键时候犯糊涂,还没见面就挑这挑那,以后见了面还不知有多少事儿。
到时成不成两说,没准还得影响自家和李家、王家的关系,何必呢?
……
上午八点五十分。
万安镇信用社大厅里除了几个业务员外,并没有客户的身影。孙立国背着手在大厅里慢慢踱步,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年前无息贷款政策取消后,信用社的个人贷款业务就更难了。
偶尔来几个贷款的,要么是想借春耕名义套钱的懒汉,要么是说不清用途的二流子,稍微打听就知道根本没有还款能力。
其实不光是他们信用社,很多信用社都遇到了类似情况:以前无息贷款时很多人不愿意贷,现在有利息了,而且利率还不低,普通农户根本连贷款的想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