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之前还觉得实证史学空有名称的,此时当即就傻眼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实证史学完善得这么快,直接就确定了具体方法。
而且这个方法听起来还完全可行,经过验证的历史无疑会更可信。
一些精通金石古玩的,已经开始探讨着,自家收藏的古物能与哪些史籍印证,践行多重证据法。
可以说,这个治史方法,一下子把实证史学完善起来。
人人都能用多重证据法,验证史籍记载。
实证史学在他们的支持下必然大行于世,并且越来越完善。
义理史学的衰落,已经显而易见,不止是因为皇帝否定这门学问。
那些钻研了一辈子经史的臣子,对此很难接受,孙奇逢道:
“义理史学虽有错漏之处,但是其师法《春秋》、明正统、论天理,岂能完全摒弃”
“臣以为可纠正其剪裁史料的过失,但是著史之时,仍旧要以义理为先。”
刘宗周同样说道:
“《春秋》开篇:元年春,王正月。”
“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
“这同样是义理,治史当以此为先。”
这个观点,得到很多人的赞同。他们出于保守,大多认为可以修正义理史学,却不必完全推翻。
就连朱由检面对“大一统”这个义理,同样无法反对。
因为这是中央集权的根基,也是中国能在分裂之后重新整合的依据。
他在仔细思考后,向群臣道:
“所谓义理史学,应该说是史观。”
“它在论史之时,以纲常义理为先,地位从属于经学。”
“实证史学,则更注重史料。”
“首先要辨析史料,寻找它的源头,确定史料真伪。”
“然后再根据史料,得出相应观点,独立于经学之外。”
“如此你们说说,史观和史料,哪一个更重要些”
这种问题,后世都没有定论。史观派和史料派,争论了一百年多年。
在大明同样如此,支持义理史学的,以春秋大义论证史观的重要。
支持实证史学的,则抓住义理史学剪裁编造史料的错误不放。
朱由检听双方争论许久,最终下结论道:
“史观和史料密不可分,无论哪一点都不可或缺。”
“史料是历史研究的基础,唯有分辨出真实的史料,方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历史研究要唯真求实,没有什么禁区。”
这个说法,明显是说史料更重要,钱谦益等实证史学的支持者,顿时眉开眼笑。
义理史学的支持者刚要继续争,便又听皇帝说道:
“历史研究是没有什么禁区的,但是对外传播,却要遵守纪律。”
“例如《竹书纪年》,无论是真是伪,它都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有关它的研究,要慎重传播出去。”
“否则就可能坏了人心,导致天下不稳。”
“这类史书,是不能随意传播的,只有翰林院相关人员,方能查阅交流。”
这个说法,得到群臣的一致拥护。
《竹书纪年》对儒家的杀伤力太大了,任何儒家学子都不希望它广泛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