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兄觉得我是那爱开玩笑的人吗”程锦川抬起头,一双微微有些上翘的丹凤眼直视着萧锐。
萧锐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也不由得有些兴奋起来,他手上的这副图还是那老吏手绘出来的,所说大致航线应该错不到哪里去,但是那些细节就分不清了,他心里多少也有些没底。
想到此次好不容易借由程锦川的主意,从徐家拿到的几艘大海船,再加上原先的一些船只里面挑选出来,这次怎么也有了一二十条船一起出海,不跑这一趟,他心里委实有些不甘。
现在程锦川又说手里有航海图,想想对方的来路和手段,他的心不由“噗通噗通”的激烈跳动了几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好似沸腾起来,他微微握紧双拳,迫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想必贤弟拿出来的航海线是精确的了”
“那是自然,我那五十万两银子可不想打了水漂。”程锦川看着萧锐微微有些红潮的脸颊,知道他此刻心里只怕是不太平静,索性接着抛下一枚炸弹,“我这边还有一张早年朝廷下西洋的航海图,只是有些破损了,最近正在找人帮着修补,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随萧兄一道出海,也看看那些西洋风光。”
萧锐看着程锦川的眼神,更加炙热了几分,想到自己先前讨好那族亲,使了许多银子不说,最终也就得了一张大概的航海图,现在程锦川也表明了他手上有图,犹如诱鱼上钩的鱼饵一般挂在自己面前,那自己是吞还是不吞这个钩子呢。
萧锐看着静静坐在对面的迭丽少年,他此刻正有些漫不经心的转着面前的茶杯,好似已经看着杯子上的青花纹出了神,浑然不觉刚刚说下的那句话对旁人造成多大的影响般。
想想两人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他好似长高不少,确实,如他这般的年纪,正是长个儿的时候,昏黄的烛火在他白皙的面庞上打出柔和的光晕,越发使得他的五官精致异常。
这会儿他细细一看,才发觉这少年竟长了一副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容貌,先前一直被他气势所压,倒也没敢仔细打量,只知他的相貌过人,气质出众而已
他正有些胡思乱想间,不其然正对上一双深幽如潭的眼睛,心神不由微微一凛,赶忙回过神来,嘴角往上扯了扯,“贤弟有什么要求还请直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保管尽力给办到。”
程锦川收回眼神,面上也带上一抹惔笑,“萧兄还请也不要见笑,我只是最近这些时日在家天天念书,待得实在有些无聊了,正想着出去走走,听说你打算远航,便想着能不能带我一道出去长长见识”萧锐大吃一惊,这海上的日子是那般好玩的,整天风吹日晒的不说,就是饭菜也是简便着来,就他这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能经得住这番折腾。
倒是真的是到了海里,说不得几个月都看不到一块地面,这公子哥儿要是待得烦闷了,想到岸上去,一旦闹腾起来,自己到那时可是没辙。
他想到这里就不由得委婉拒绝道,“贤弟,这海上的日子实在是枯燥无趣的很,放眼望去,那连绵的不断的海水远远看不到边际,就你这身子骨,到时要是万一晕船啥的,那可是要遭老罪了。”
程锦川见他这样子,哪里还不知道怕自己成了拖累,到时让他难做,便也笑着道,“我从京城过来的时候也是乘了好长时间的船,倒是没有晕船的毛病”
萧锐见他这副样子,正待开口,程锦川却是微微一笑,“不过,萧兄说得也有道理,这不是在运河内海这些地方,还是得想清楚才能做决定。”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今儿叨扰萧兄了,外面还下着雨,我改日再请萧兄喝酒。”
“哎”萧锐见他说话间的功夫,人就要往外走,也忙站起身,上前几步道,“贤弟这就打算回去了”
“嗯,萧兄还请留步,无需再送。”程锦川好似没看到他脸上的一抹焦急的神色,冲她一抱拳,转身就往门口行去。
萧锐见此,也顾不上别的,忙出声道,“那贤弟先前说的航海图”
“哦”程锦川恍然大悟般的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看着萧锐似笑未笑的,“瞧我,差点把这事儿都给忘了,过两日我就让人把图给萧兄送来。”
萧锐一见他如此说,面上霎时只觉得火辣辣的烧得慌,虽说现在两家是合伙做生意,但是早前程锦川就投了银子入了股,去年又有花了五十万两银子从徐家手里强买了五艘大海船,一并并入道了永昌船行,现在自己又开口讨要这航海图。
虽说两家现在占股一样,但是自己这般行事,总归有些过了些,他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两句,程锦川却是好似猜到他的心情,微微一抬手,还未出口的话,又被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