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芙坐在临窗摆着的官帽椅上,客气地让闵嬷嬷坐下,顺手接过闵嬷嬷递上的册子翻了翻,这上面记着的都是院里绣娘做活的情况和使用针线布料等各种库存的消耗情况,其中用红笔着重勾勒出来的,就是故意给尔芙找麻烦的个别绣娘和损坏料子、占四爷府便宜的不好情况。
什么地方都有那些个损人利己的事情。
俗话,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尔芙虽然是看不惯这些事,却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她略微不喜的拧了拧眉,合拢了手里头的册子,对着闵嬷嬷微微颔一礼,含笑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都窝在院子里养胎,针线房的这些事情,全仰赖嬷嬷来细心料理了,这是我送给嬷嬷的一份心意,还请嬷嬷不要嫌弃。”
着话,她就是一摆手,命丫儿将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桌上。
剔红锦盒里,一对银鎏金镶翠的如意长簪是炫彩坊的精品,也是下一季才会上市的新品,虽价格算不上特别贵吧,但是目前却是专门为炫彩坊会员中三品以上官宦福晋特地画样定制的新年赠品,送给闵嬷嬷,自是因为她知道闵嬷嬷正在给自家要出嫁的女儿准备嫁妆,有这么一对簪子在,足够闵嬷嬷的女儿风风光光出门子了。
除此之外,锦盒的最下面,还放着一张面额百两的银票。
这绝对是一份面子、里子都给了闵嬷嬷的赏赐。
“奴婢哪里能当得侧福晋如此客气,奴婢也不过就是做好本分而已。”闵嬷嬷不是个不知抬举的人,虽她原本是乌拉那拉氏的亲信不假,但是却也没有故意为难过瓜尔佳氏这位侧福晋,如今乌拉那拉氏死都死了,她自是更加懂得进退,原本她以为她就算是不被赶出府去,也绝对会丢了针线房管事的差事,如今尔芙赏下这么一份贴心的赏赐,她自是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闵嬷嬷着话就要跪倒,被尔芙笑着伸手扶住。
她不喜欢身边人又跪又拜的这习惯,进府这些年,也是没有改过来,她笑着让闵嬷嬷重新坐下,这才徐徐打开了话匣子,她绝对不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人,她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就大肆更换府里头的管事人选,只要不是特别蹬鼻子上脸的内院管事,她自然愿意善待她们,比如眼前很是懂进退的闵嬷嬷。
尔芙瞧着眼前有些拘谨地半坐在绣墩上的闵嬷嬷,嘴角的笑容一敛,将手中记录针线房库房存数的册子,轻轻送到闵嬷嬷眼前,声音轻柔、语气严肃的正色道“闵嬷嬷不必如此,你以后就会知道,其实我这个人的性子是很随和的,也不会纵容身边婢仆对下面的人吃拿卡要,若是当真有谁对你故意为难,你大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定然会给你做主,不让你平白受了委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