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返虚大能的她尚且如此,其他人自然也难承受。
也就雪浪禅师与曲正风稍好一些。
雪浪禅师显然知道后土印的厉害,在头顶那虚影成型的瞬间,便猛地伸手一指,指尖佛光迸溅的瞬间,身上披着的雪白僧袍也飘飞了出去
像是飘出了一片梨花雪
迎风就涨
从他指尖离开时,还只是一袭僧袍,待落到宝印法王与后土印之间时,已然化作了一张爬满经文的严密大网
先前宝瓶法王用净天宝瓶时,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场面,可二者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一者阴邪恣睢,一者宝相庄严
光影浮动间,雪浪禅师枯木般晦涩的眼底涌出几分虚幻,那铺开的僧袍,不再像是僧袍,竟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与此同时,先前藏身于暗处也不曾与人动过手的空行母央金,也陡然一声清叱,素手一翻,唤出了一张赤幡
幡上绘制十六天魔图纹,威势凛凛。
她法诀一打,面目狰狞的十六天魔便自幡上凝出,成为十六座小山一样的凶物虚影,向近处的宝印法王本人轰去
无论是雪浪禅师,还是空行母央金,都是佛门中一等一的高手了,两人同时出手的威势,何等惊人
旁人看着都觉胆战心惊
然而为那黑气包裹的宝印法王,见状竟是半点闪避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完全不将这两人放在眼底,还狂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连央金都来了一个是本座十一甲子前没杀的,一个是本座百年前没杀的,今日却都一起送上门来”
猖狂且放肆
雪浪禅师与央金都是瞬间皱了眉头,手上法诀更急,心念催动更快,是千方百计想要抢在那后土印落下之前取了宝印法王性命
唯有曲正风没动。
不仅没动,他甚至还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
就像是根本没看到这天地间忽然降下来的威压一般,甚至都不抬头看上一眼,尽管那不断向下压进的后土印虚影,如此巨大磅礴,如此风驰电掣
这一刻的他,好像已经脱离了这纷繁的战场。
这一刻的他,又好像完全与这广袤而震荡的雪域融为一体
凡眼闭,心眼开
独属于返虚中期修士的强大灵识在他闭上眼的瞬间,如浪卷狂潮一般迅速地朝着四面八方探出
大地的形状,山川的脉络
一点一滴,尽在心底
满世界的喧嚣都在这一刻寂静,在曲正风的心里寂静,只有那原始的、在亘古岁月后依旧留存的鼓噪之声,随着他灵识的探出不断扩大,不断扩大
那是山川沟壑的喊叫
那是大地脉络的律动
崖山剑被他斜斜地持握着,在雪浪禅师、空行母央金合力向宝印法王那后土印反击而去的危急时刻,竟轻轻地震颤了起来,那震动的频率,隐隐然竟与大地震动的频率相和
“铮”
石质的长剑,陡然发出了一声古朴的悠然长吟
“轰隆”
“砰”
接连两声震天撼地的响动
雪浪禅师与央金的攻击几乎是不分先后地落到了宝印法王的身上,瞬间将他残破的身体淹没,也将他周身纵横的黑气掩埋
原本他所在的位置瞬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深坑
宝印法王整个人都被砸了下去
其肉身在这瞬间化为齑粉,与那些灰土混杂在一起,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唯余下那诡谲而浓烈的黑气,被悍然的攻击困锁在重围之中
也就是在这一刻,曲正风也豁然睁开了先前紧闭的双眼,眸底倒映着的,竟不是眼前这忽然炸裂开的场景,而是山河万里,孤峰入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