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中年汉子闻言大喜“您也去过沧州那儿真的那么繁荣哪儿人都有”
“不”老人摇了摇头“我去的时候那儿荒凉的很,离海边还有几十里地就没有什么人烟,大片大片的芦苇滩,听当地人说,那地里都是碱水泡透的,秋天一到就是白白的一片,都是碱土,除了芦苇,啥都长不好,就连人喝的水都一口子苦味。”
“啊那两个行商难道是骗我们”
“那倒也不一定”老人道“我说的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么长时间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再说了,人家不是也说了,大将军打算在那边建大片的盐场,沧州那地方若是做别的不成,若是搞盐场那却是正好。再说,如果当地本来就人多,就不会来那么多倭人、靺鞨人,我们想要立足也没那么容易了”
听了老人的话,众人又兴奋了起来,毕竟如果那两个行商的话是真的,他们也能多一条出路。于是老人走到茶时和两个行商商议了一番,获得同意两天后一起结伴前往沧州。在临分别前,那高个子行商还给了老人一个建议“老丈,沧州那边有不少人,啥都缺。我要是您,去之前就带上一点日用品,比如针线什么的,贩卖还能把路上的花费赚回来”
“多谢二位提点”
沧州,盐司监衙门。
海风吹过院子里槐树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好似鬼泣。几个身着绿袍的官员垂首站在堂下,屏住呼吸,唯恐哪里惹恼了堂上的大人物,引来责罚。
“嗯”王文佐放下手中的书册“沧州海边晾晒盐的铺子都在这书册上了”
“回禀大将军”为首的那个绿袍官员上前一步,小心答道“沧州这里海岸曲折,盐滩算起来有两百余里,到处是芦苇荡、盐泽,可以晾晒盐的地方数也数不清,卑职的衙门上下也就百余人,若想将这么长盐滩尽数稽查,实在是力所难及。下官只能说固定、较大的晾晒盐处这书册上都有了,有些就把地上的碱土刮了,然后找个地方煮水成盐的,着实不能尽数查清”
“嗯”王文佐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唐代的盐业制度大体上是分成两个阶段,在安史之乱之前,唐政府对盐业的税收很低廉,甚至干脆就是免税的,所以盐价也并不贵,贩卖私盐的人也并不多;而安史之乱后,由于唐中央政府的财用匮乏,才把主意打到了盐税上,颁布了盐专卖政策。盐价也随之飞起,贩卖私盐也就成了重罪,也还是屡禁不止。当时还处于第一个阶段,自然也没有后世对私下煮盐的严厉刑罚。就像那个盐监司衙门的官儿说的,有些穷苦百姓干脆就把地上随处可见的碱土刮下来,然后用水浸透后再煮出来,这种做法要是放在几十年后,都是动辄要掉脑袋的重罪,王文佐自然也不会和这些穷苦人过不去。
“煮盐也好,晒盐也好,都是民间百姓之业本将军虽然下令大兴盐业,但也不是说只许一家专营”王文佐道“只是这盐若要能够远销他地,不光是河北,还有山西、河南、海东,乃至关中各地,要胜过池盐、井盐,那就要做到四个字物美价廉既要盐好,又要便宜”
“是,是大将军所言甚是”那个绿袍官员口中连连称是,心中却是不以为意,暗想这大将军今日是发什么疯了,居然跑到自己一个小小的盐监司衙门里说胡话起来了。这好盐价钱就贵,差盐就便宜,哪有盐又好,价格又便宜的道理再说了,山西人和关中人吃池盐,河南淮北人吃淮盐,这都是上千年来传下来的规矩。哪有河北盐卖到那边去的道理这岂不是砸了别人的饭碗生出无数的事端来这大将军位高权重,以为天底下的事情都是他说一句便是一句的吗当真可笑”
“安盐监”王文佐突然笑道“你可是心里觉得我刚刚在说胡话”
“没有,绝对没有”那安盐监被吓了一跳,赶忙道“卑职微末小官,怎敢妄自质疑大将军所言”
“呵呵”王文佐笑了起来“你说你官小所以才不敢质疑,那好,我就升你的官,你是不是就敢了”
“啊”安盐监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大将军说要升自己的官这大人物的喜怒无常,做下僚的真是难伺候呀
“我说要升你的官,你是不是就敢觉得我说胡话了”王文佐笑了笑“比如说把你身上这官袍换成深绿色,如何”请牢记收藏,网址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