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自己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发泄,正好拿丈夫当试验品。
在她印象中,别说是这么大的阵仗,就算是以前小打小闹,丈夫都要乖乖就范,她是做好准备看丈夫笑话的。
谁知朱祐樘面对一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妻子,却好像无动于衷一般,只是抬眼瞅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他的事。
“陛下”
“够了”
朱祐樘突然厉喝一声。
因为这一声具备十足的威严,让张皇后也是预料不到的,张皇后更是没法再说下去。
场面就陷入了一段时间的静默。
张皇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眼前所做的“丑事”,都是被陈宽等人看在眼里的,她趁着朱祐樘仍旧低头时,给陈宽等人打眼色,意思是你们还不识趣赶紧告退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但陈宽等人没得到皇帝的指示,也是不敢随便就退下。
朱祐樘低着头,语气冰冷问道“皇后,你知道最近有多少人参劾鹤龄和延龄吗”
张皇后没回答。
参劾
这叫事吗
以前遇到这种事,皇帝都是在她面前直接痛骂那些言官不识相的,有的言官还被直接下狱,如果是皇宫里的太监不识趣敢找她两个弟弟的麻烦,直接打死不商量。
现在居然让她去反思
朱祐樘道“朕的本意,是让他们协助秉宽,把京营的差事办妥,谁知他们的眼里只有银子,在银子之外就没有丝毫的公义。把朝廷当成了什么早市里叫卖的摊贩”
张皇后说话声音多少有些委屈道“他们也是想帮陛下,只是所用的方法不对罢了。”
“这叫帮那朕不用他们帮”朱祐樘终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极大的威严,“秉宽不在京,连个管束他们的人都没有,朕也发现了,除了秉宽之外,没人能让他们畏惧,连朕和你他们也只会糊弄。”
张皇后急忙问道“陛下,您是要让一个外臣,去管教臣妾的两个弟弟吗”
朱祐樘道“你觉得秉宽不够格吗朕就这么说吧,鹤龄和延龄这两年稍微转性,还取得一些成就,是谁帮他取得的”
这下张皇后无话可说了。
如果让张周去提点,或者叫管着两个弟弟,她当然是不乐意的。
但如果说让两个弟弟跟着张周去混军功,其实也不是不可接受从一个当姐姐的角度来看,这种事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朱祐樘眼见妻子好像通情达理了很多,继续道“朕想过了,京营不适合他们留下,除非秉宽在。”
张皇后一听,好像丈夫不计较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双方也没有揪“废后”这件事往下深聊,说明丈夫也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她也会感受到丈夫是体谅自己的。
张皇后道“那就把秉宽给召回来啊。”
朱祐樘冷冷道“朕派他去永平府,协调出兵,同时也让懋仁和唐寅他们一起带兵去辽东平女真,这是朝廷的大事。岂能随便更改另外还有一些事,朕不方便跟你说总归,秉宽暂时是不能回京的。”
张皇后又气鼓鼓的。
“但朕可以让鹤龄和延龄去永平府,跟在秉宽身边学习,也归秉宽调用。”朱祐樘道。
“陛下,您莫非忘了,先前那位张卿家,直接让鹤龄和延龄去边陲一些苦寒的地方,长时间都不能回来,他们受不得那边的辛苦的。”张皇后道。
朱祐樘瞬间一股火上来,一拍桌子道“吃不了苦,这是要怪朕,还是怪秉宽是觉得朕没给他们机会还是觉得秉宽是在刻薄他们”
张皇后一时语塞。
“想要获取军功,朕派他们去边陲打仗,想要手握权力帮朕打理朝事,朕安排他们到京营朕还不够宠着他们他们是怎么回报于朕的到边镇就临阵脱逃,到京营就贪赃枉法,朕不追究他们,还让他们去跟秉宽历练,帮他们获取军功,朕对他们还不够偏心吗”
朱祐樘跟妻子争吵起来,面部红心不跳,好像突然什么病都没有了。
那股执着的样子,也让陈宽等人看着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