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宗信站在船头,抬头看着朱字旗和团龙旗,有些失神,他们家是御赐国姓,还尚了一个义女公主,怎么看,都有资格用朱字旗。
“世子在想什么呢?”师爷有些好奇的问道。
殷宗信有些迷茫的说道:“我爹真的不姓朱吗?我怎么感觉我们家真的和传闻中一样,是流落在外的宗室呢?”
“当我没问。”师爷恨不得扯自己一个嘴巴子,世子的思维实在是有些跳脱了。
殷宗信回到了港口后,写了一本汇报情况的奏疏,跟着押解案犯回京的船,报闻天听。
正所谓:铁甲踏霜裂盐声,海雾腥甜绕腐鲸;血凝稚颈刃生锈,目朽童瞳链锁腥。
断喝三声惊寇胆,寒光一落斩枭形;忽逢旧识衣冠改,万顷沧波葬孽星。
在殷宗信执行沉海的时候,邓子龙的船队捣毁了黑帆军的窝点后,再次扬帆起航南下绝洲,绝洲金矿对大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邓子龙站在船头,看着海波荡漾,眉间深锁如壑。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即将达到的金池总督府,没有强敌。
时至今日,泰西开海的主力西班牙和葡萄牙还没有找到这里,本地的土著名叫库林族,观星舰观测的情况是:没有威胁。
库林族生活在绝州东北角,降雨量高达三尺六寸的灌木丛林里,他们使用的是石器,服装以兽皮和草料为主,他们没有冶炼技术,只有少量的青铜器。
库林族十分的落后,他们将一种名叫红胶树的树木剥树皮坐船,因为缺少趁手的工具,他们连伐木造船的能力都没有。
库林族还在使用树皮做的船,而大明已经拥有了铜包木技术,让船只寿命更长,免受船虫的困扰。
松江府、漳州府、广州府,正在试图制造一种壳体更薄的铁甲船,眼下广州府的进度最快,广州府的铁甲船船板是两层,外层是铁,内层是木,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通过海测。
而支撑广州府造铁甲船的原因也比较简单,佛山铁冶所在铁器冶炼上的巨大成功,王家屏搞出来的两个铁厂,用良币驱逐了劣币,维持了佛山铁锅的高价,也让冶炼技术突飞猛进。
库林族没有威胁,反而让邓子龙忧心忡忡。
因为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坍塌的,内外都有矛盾,不全都是坏事,只有内外交困,才是天塌地陷。
吕宋、旧港总督府都面临着极大的威胁,红毛番、倭寇、夷人、黑番、波斯人,还有内部分歧。
可是金池总督府缺乏了这种内外矛盾,库林人并不是特别好战,面对大明的观星舰,他们顶礼膜拜,跪在地上,把身子压的很低很低,把观星舰的出现当做是神迹。
所以,短期内,大明南洋水师,不会和库林人发生冲突,大明军对于库林人而言,是真正的天兵天将下凡。
没有内忧外患,一个理想国是无法长久的。
其实,有个不错的办法,那就是刻意制造和大明的矛盾,大明足够强,大明压力足够大,刻意制造离心力,也很简单,坐拥金山银山,凭什么要听大明皇帝的话!
但这很容易陷入一个悖论,变成一个笑话。
需要巨大的军事、文化投入,刻意制造割裂,来保护和大明的贸易往来,不受大明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