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治睡下了,林雨桐跟武后从里面出来,在宫里慢慢走着。
武后这两年见老了,两鬓多了几缕白发。此时,她的脚步缓慢,却轻笑出声,“对太子还有期盼的是你父皇,而我我自己生的孩子,知子莫若母,你们的性情我是知道的。若是一直太太平平的,贤儿这太子是能做的可若是不太平,贤儿就不适合太子之位。不是谁都有好运道,能做一太平储君的能来争权夺利的,哪个不是骨肉至亲权利的争夺就是如此的你父皇总想着,这未必不是给太子上了一课其实,他要是派人杀的不是明崇俨,而是李显,我跟你父皇会伤心李显的离世,但是我们不会对太子如此失望伤心是有的,可比起江山社稷,舍一个儿子又怎样那个时候,把江山给他,你父皇心里是踏实的你当你父皇没教他吗你皇父教了,教他学学我这个母后,学学我的狠辣,学学我的下手不留情。可是,他听了吗身为一国储君,人家剑指储位,他竟然顾念着情分,网开一面这叫情分吗你来告诉我,这事要是叫你处置,你会怎么办”
“我会交给大理寺查,查到谁是谁。朝臣说该杀,律法说该杀,我会说念着情分,圈了吧”
是啊该杀而不杀,才是情分。该杀而宽恕,这是犯蠢。
武后说着就自嘲的笑了起来,“李弘不提也罢,李贤心慈手软,李显自大愚蠢,李旦平顺温和我一生四子,却无一帝王之才我常想,他们变成今天这样,是我没养好我若悉心教养他们,他们不至于如此。”说着,就看向桐桐,“可是,每次看到你,我又觉得这好的帝王不是养出来的,而是生出来的说实话,不管是在你父皇心里还是在我心里,你的性情,你的手腕,是最合适的你父皇总是惋惜,你不是个男儿。”
林雨桐“”这话得对半听就跟四爷把他皇阿玛的话对半来听是一样的。若是这样,那么武后现在可不止是一个母亲,她生出了帝王心思了。
她是在夸自己,也是在拉拢自己
自己什么都合适,可自己不是男子但若真有女帝了,自己的性别是障碍吗
她在给自己埋种子,在释放自己的野心
是的桐桐无比的确定,武后这个时候生出了做女帝的心思了。她的儿子无一合适,若要册立女儿,别说其他人,就只李治也不能答应。
她现在就是在蛰伏,在伺机而动。
用晚膳的时候,李治叹了一口气,跟桐桐说,“昨儿恍恍惚惚的,竟是梦见你皇祖母了。”
林雨桐停下筷子,想听听李治到底要干嘛。
李治就说,“儿啊,带着驸马和孩子去慈恩寺,给你皇祖母祈福一段时日,可好”
叫自己去给长孙皇后祈福这是要给自己找个事把自己绊住,是怕自己掺和李贤的事吧李治要看李贤的决断,怕自己影响李贤。
林雨桐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说不出什么滋味。
回府了,所有的人都感觉的到公主的不高兴。可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的这样的事,不身处核心,压根就不会知道大变就在眼前。大家一样过日子,坊间的百姓一样在争东论西,对谁都没有多大的影响的。
泽生坐在廊庑上等着,等着阿娘回来。一瞧见阿娘,她就撒丫子奔了过来,“阿娘阿娘你去哪了阿娘”
林雨桐接住孩子,轻轻的拍他的屁股,“有没有乖”
嗯嗯嗯乖了,阿耶还带儿收柿子了。
“是吗”她抱着孩子往屋里去,问他,“收了多少呀有软的吗”
有啊“阿娘给儿做柿子饼,要多放霜糖。”
“柿子饼”晚上吃这个不好消化她转移话题“今日还作甚了”
“阿耶带着儿念书了。”
是吗念的什么书呀。
“念了管子。”
“管子上的哪一句呀”桐桐一边跟孩子说着话,一边给孩子把外面的厚衣裳都脱了,顺势盘腿坐在地上,把孩子搂在怀里跟他说话。
泽生躺在阿娘的腿上,头和脚都使劲的往下垂,他大概觉得这么好玩,就那么跟一张弓似得这么躺着,然后跟阿娘说话,“管子说,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
记住了呀真好晚上不吃柿子面饼,“阿娘给你做个蛋饼吃,好不好”
好嘴里应承着,蹭一下翻身起来,奔着里面就跑,“阿耶阿耶阿娘给儿做蛋饼吃,夸儿书念的好”
四爷从里面出来,就见桐桐在穿襻膊,真就先下厨给孩子做蛋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