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容修刚认识华云霆,有签约“华放娱乐”意愿。
记得那日,甄素素拿到两张“蓝珍珠”邀请函白翼要在家照顾奶奶,大梁老虞要回老家。楚放刚好去找他,容修随手把邀请函送了出去,说是让他“陪游”。
碧海蓝天,浪花翻涌,两人站在游艇甲板上,望向无垠大海。
“他这么说你”容修问。
“我草,这些老王八蛋,在一旁添油加醋,”楚放说,“我刚说完,我是独身主义者,我爸就给了我一巴掌,说我不孝。”
楚放刚满二十二岁,就被老楚家催相亲。就是那天,在蓝珍珠上,容修真正了解“独身主义”这个词。
楚放说,他这辈子不想结婚,大篇大论说婚姻的可怖之处。
他对家人表明态度之后,就被老子扇了耳光。
于是,容修就对他说了一堆婚姻法。
“一个小孩懂什么婚姻法,才刚成年,小心以后娶不着老婆。”
楚放当时这么说。
“实在不行,等你长大了,跟我搭伙过”
“神经病,”容修嫌弃地上下打量他,“没个正经。”
楚放就笑,笑得荡气回肠,说容修是花蝴蝶,骨肉皮那么多,夜夜在舞台下一边尖叫“容修”,一边上演脱衣秀等将来成了摇滚巨星,老婆水儿流成瀑布,也留不住他这个男人。
楚放用“把小提琴拉成女人叫床声”的技巧揶揄着他。
容修被损得生气,懒得理他,手扶栏杆看海。
那时,少年迎着风,站在甲板上,意气风发,憧憬着未来,也憧憬有一个陪他共度未来的人。
“一生太短,一个就够了。”容修说。
“只取一瓢饮”楚放望向远方灯塔,“喂,你真不喜欢男的舞台上那么骚性,你勾了多少男孩子误入歧途,你自己知道吗”
容修说“我不是同性恋。”
现在想来,算算时间,大概就是那段日子,顾劲臣第一次去了破车库。
正如楚放刚才所问现在,你确定,明白了
十八岁时,他是真的不明白。他的世界只有音乐,开窍晚了些,别人的情窦都开花了,他还没种下。
后来,真真儿种下了。种得深,一发穿魂,顽强生长,长成了他的男孩子。
其实,当年事,到底给容修造成了影响。之所以“在意”,是因为那扇新世界大门,就是楚放打开的。
自从被堵厕所之后,容修才真正关注ivehoe里的同性恋人,基本一眼能看出哪个是,那时他并不知道,那是“雷达”。
当年和兄弟们一起玩时,楚放总是当众打趣他,说他夺走了容修的“初吻”。
但容修从不认为那是“吻”,只当懵逼之下被一只醉狗啃到了。
后来,他和劲臣接了吻。那是第一次,他喜欢上那种感觉,一直喜欢。好似在吮咬鲜果,汁水四溢。总觉不够,想得到更多。
不想多谈,是因为不愿多想,不想说谎,也不想让对方膈应。
不知与tsd是否有关,当年和华放娱乐的纠葛,令白翼失去了相依为命的两个亲人。乐队分崩离析,伤的伤,残的残,坐牢的荒废了青春。那年容修差点亲手杀人,也伤害了一个男孩。
人的记忆如此微妙,它们有着共同的记忆点,是心里百转千回的隐痛,并不那么值得回忆。
这么多年,只有与劲臣和好的这两个月,他才渐渐从隐秘角落中走出来。
当年的兄弟,现在是合作伙伴,回不到从前了。
人到三十,回首年少时,故事犹在眼前,故事里的人却疏远了。
身边有很多过客,疏远的朋友也很多,连煜,楚放他们都是曾经的挚交,兄弟,知己。在容修看来,不管什么理由,相隔多远,断得开的手足,不是手足;分得开的爱人,不是爱人。
“刚才,”楚放打断他思绪,将大半雪茄放下,火星熄在烟缸发出滋滋声,“如果我不打那一巴掌,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不是说过了么。”轻飘飘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