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幸运存活下来的人,有的人不堪清白尽毁而自尽,而有的人,就算不死,身子也已经被折磨的破败不堪,一生,再无指望。
而更多的,是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孩子,他们的父母都死于日出士兵的刀剑之下,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再不复存在,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可是,北原百姓的灾难并没有停止。
就在史晏五马分尸的第三天,阳城传来消息,心狠手辣的日出大军并没有停止他们的杀戮,而是变本加厉,将他们充满罪恶的铡刀挥向更多大周的百姓。
阳城三日,全城尽屠。
此次日出来犯,派来的先锋大将是日出的三皇子和四皇子,两人是同胞兄弟,一样的嗜血成性。
领兵攻占进丰城的是四皇子阿史挲丹,不过这次反攻中,已死于夜鹰刀下。没想到此举激怒三皇子阿史挲皕,他听闻胞弟惨死,于是痛下杀手,让阳城的所有老百姓为他弟弟陪葬。
屠城,三十万的阳城百姓,三天之内,无一活口。
城外的河流仿佛是被鲜血浸染,绿叶也涂成了红色,就连阳城上空的空气都是血腥之味,飘扬万里都能闻到。
那一天,萧珺玦躺在床上,脸朝着里,双腿微微弯曲,环抱着双臂。他已经以这样的姿势躺了一天。
一天没有说话,没有吃饭,也没有喝过一滴水。
他说他需要静静,荣昭给了他一天的时间。
荣昭和顾锦丰一路奔波,荣昭体谅他们辛劳,便让他们先行休息,并吩咐人准备饭菜为他们接风。
萧珺玦还有公事在身,荣昭自己回的房,那件披风她依旧耿耿于怀,还有萧珺玦的眼神,让她妒火燃烧,脾气一上来,将房间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萧珺玦回来就看见房间里凌乱的一地,他俯身捡起一件衣服,那是荣昭最喜欢穿的衣服,“夜鹰,让人来收拾一下房间。”他向外唤了声。
荣昭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回头望了他一眼,又重重哼了哼。
萧珺玦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荣昭,只道“你父亲为何让顾四少爷陪着荣曜来,他一个文弱书生,既保护不了荣曜,若是有事,或许还会成为荣曜的累赘。”
人家还生气哪,都不知道哄哄。
荣昭撅着嘴,但那杯茶还是接了过去,抬眼看看他,道“表哥虽不武功高强,但终究生在护国公府,耳濡目染还是会一两招防身的。再说,他一向稳重,荣曜却是个愣头青,有他管制着,途中也少些麻烦。”
萧珺玦脸颊硬朗的线条微微一动,表情有些不自然,道“他他对你很好”
其实若是舅舅惦念她,让人来保护她,用不着顾锦丰,大表哥二表哥来都比他合适。顾锦丰能来,必然是自告奋勇,他为什么来,还不是为了自己。
荣昭眸光淡淡暗下来,声音低低的,“嗯,很好。”
顾锦丰对她的“好”与萧珺玦对她的“不好”,就像是两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荣昭带着气恼的情绪,口无遮拦,“他是我表哥,当然对我好,要不是你,我兴许就嫁给他了。”
萧珺玦微窒,他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甚至,有些生气。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生气,但看到顾锦丰看着荣昭的眼神,他心里就犯膈应。那种爱慕,他从荣昭看着他的眼神里见过,而今别人用同样的目光看着荣昭,他这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似的。
现在,荣昭这句话更是拿着一根针扎到他心头。要不是他,不是那一晚,是不是荣昭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胸口沉沉起伏,喉咙发紧,紧成一根细线,他狠狠咬住牙,屏住胸膛里四处乱窜的火苗,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