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之元魏败相已生,但凡有志之士,无不明辄保身,纵首观望。待时机成熟,便何挟一州,或一郡而自立。
倒下一個高氏,肯定会有无数个其他氏站起来,元魏焉有不败之理
李韶又道“那如今,我等又该如何”
李承志稍一沉吟,吐出了四个字“养寇自重”
“寇从哪里来”
“元琛”
李韶初时不解,但稍一琢磨,双眼突的一亮。
如今朝廷虽已焦头烂额,但高英也罢,朝臣也罢,深知此时已是存续绝亡之际。便是举国之力,也誓要诛灭高肇,不然这元魏天下危矣。
但连番大战,朝延已不止伤筋动骨这般简单,就凭中军,已然无法平息此次叛乱,且离京城仅仅数百里的并、汾两州都已生乱,朝延哪里还敢尽皆中军
因此只能征召州郡之兵,包括粮草也是如此。
但除了关中与河东,还能去何处征昭
而如今河东已为河北、晋地与京城之凭障,朝廷焉敢轻动
数来数去,就只剩一个关中
怪不得高英一锤定音,拜奚康生为征讨元帅
更怪不得,李承志予去岁自陈仓撤军之际就称只要关中不乱,这天下便不失
而如今,只待奚康生携旨而来
如果不想授诏,不愿使关中数百万子民陷入水深火热,更甚至是大逆不道,以待良机,李韶并非没有办法。
关中门阀自成体系,便是未到同气连枝的地步,至少也是互通有无。如果要铁了心抗旨,不论来的是奚康生,还是元澄,保证他征不到一个兵,征不到一颗米。
王与司马共天下,并非只存在于南朝。换成北朝,则是“门阀与元氏共天下”
其余皆不提,只看元恪生前,对关中门阀诸般逼迫,李韶所代表的陇西李氏也罢,杨舒、杨钧所代表的弘农杨氏等世家就有一万个理由抗旨不遵。
更如李承志所言,并非师出无名只凭一个元琛,就能让奚康生无功而返。
只要围而不剿,剿而不灭,关中就是“内乱未定”,更可“将在外而君命有所不授”。
更有甚者就如高肇一般,暗中使关中豪强假扮僧贼,也似北地诸州那般烽烟四起,朝廷又如何予关中征兵征粮
便是有所怀疑,以朝廷之力也已无可奈何。
故而李承志才称,高肇胜不胜不知道,但朝廷必败
路已经指给了自己,就看敢不敢干了。
李韶攥着拳,紧紧的盯着李承志,脸色阴晴不定,眼中精芒隐现。
李承志却气定神闲的喝着汤。
如今饼已经画给了李韶,信与不信,以及做与不做,已不是李承志能控制的了。
沉寂了许久,才听李韶嘶声问道“如今之西海呢,又是何等局面”
已到此时,已无需隐瞒。李承志坦然道“如今民已近五万户,兵逾五卫。兵甲、粮草、牛羊无数,更有火器之利”
李承志稍一顿,又道“自晚辈上党往西之时,便已传令李亮,遣甲骑一卫,扮做柔然之兵内侵,先取河西三郡。余者不论,便只是河西马场,就可使西海陡增战马数万匹”
李韶极是不解“为何要藏头露尾,更为何不先取关中”
李承志稍一沉吟,又低声笑道“一为时机不到,二则是师出无名”
李韶浑身一震好一个师出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