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老板将他们带到一处屋内,让他们好生等着,便先行离开了。不多时有人送上了热茶,张普成询问何时才能见到海汉官员,却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两人知道这是军营重地,不敢擅自走出屋外去,只能在屋内焦急等候,但一直等到茶都凉了,也还是没见到海汉官员出现。
“黄大人,你说我们这莫非来得不是时候”张普成生性谨慎,眼见对方迟迟没有出现,心中不禁有些发慌。
黄曲其实心中也在打鼓,不过他身为武将,好歹要比张普成这个文官多了那么一分勇气,当下还是故作沉稳地应道“张大人莫急,既然他们已经准备要动手了,想来也是有许多事情要忙。你我来此目的本来就是要表明态度,切莫作出不耐烦的样子,让人看到了不免误会。”
张普成觉得黄曲说得有理,便点点头又坐回到椅子上继续等待。其实黄曲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并不重要,他只是心头太过紧张,需要有旁人开解一下而已。换作任意一名大明官员在这个环境中,恐怕也很难保持平静的心态。他们二人现在能够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所凭的其实还是过往这一年多时间里与海汉结下的交情,以及一直以来所持的恭顺态度。海汉对敌人毫不留情,但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海汉的敌人。
也不知等了多久,两人茶水都喝了个半饱,终于等来了他们想见的人。
“两位大人今天这么有空,一同出城游玩,倒是好兴致。”钱天敦在张黄二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用勤务兵送上的热毛巾擦了擦脸,然后继续说道“今天实在事情太多,没来得及招呼二位,见谅见谅”
张普成赔笑道“钱将军客气了,知道您公务繁忙,我等来芝罘岛已是叨扰,钱将军莫要见怪才是。”
钱天敦点点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二位专程来芝罘岛也不是来闲逛的,那我们就直接谈正事吧。”
张普成和黄曲听到“正事”两个字,都忍不住心跳加快,暗道这便是要挑明了吧。两人的身子都离开了椅背,微微前倾,试图要将钱天敦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听个清楚明白。
“我想两位应该都很清楚了,我军接下来会有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需要方方面面的配合。福山县这边,我们要临时征募一批民夫随军出征。”
两人听得都是心中微微一颤,虽然早就想到了海汉是打算要开战,但这话由钱天敦这等带兵大将亲口说出来,仍然是颇具冲击力。
不过两人这个时候可不敢打岔,便听钱天敦继续说道“县城这边,希望你们把社会秩序维持好,最近不要生出什么乱子。如果有人想浑水摸鱼搞事情,那我们惩处的时候也不会手下留情。两位可有什么问题”
张普成看了黄曲一眼,见他也正盯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钱将军,战事一起,登州境内又将是焦土一片,还望将军可怜无辜民众,给他们留出逃生之路。”
钱天敦盯了张普成一眼,张普成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尖锐的物事刺到了一下,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措辞不当,让钱天敦感到了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