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举任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忍受着剧烈颠簸带来的不适,他原本出海的时候就少,对于这种程度的风浪的确谈不上有什么适应能力,胃里边早就已经翻江倒海了,全靠意志在撑着不至呕吐。
而装载移民的船上,状况可要比谭举任这边惨烈多了,移民船的居住舱都在二三层甲板,里边已经充斥着呕吐物的恶心味道。韩正山职责所在,却不能像上司那样安然躺在舱室里等待风暴过去,他此时也在下层船舱中,努力安抚移民们的情绪。他原本也不是惯常出海的人,不过从浙江一路到了这里,几千里下来倒也慢慢已经适应了海上的生存环境,至少要比这船上大部分的移民好得多。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时间才逐渐平息,在此期间因为强烈的不适感而完全无法进食的谭举任觉得自己命都丢了一半,虽然风浪已经平静下来,但他整个人的状况却依然是处于眩晕状态,连下地走路都有点困难。
而整个船队的大多数人状况都不比谭举任好到哪里去,除了那些常年在海上与风浪为伴的老水手之外,普通人哪里经得住这么一整天的颠簸折腾,只能躺着喘大气慢慢恢复身体状态。
这一整天的风暴给船队造成的影响可不止是乘客们的身体状态,船队慢慢将被风暴驱散的队形重新收缩到一起,同时各船都立刻开始了受损状况的统计,一些船上的风帆不可避免地在这场风暴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而且有几条船的受损状况不是途中的小修小补就能解决的,只能等到了下一站之后停下来更换船上的受损风帆。好在绝大部分船只的受损部位也就集中在甲板上的帆索,船体倒是没出现什么的大的问题。不过风大浪大,船上的舱室也不免进水的状况发生,一部分货物因此也被抛了水,只能先搬到甲板上晾着。
不过人员方面的折损就不可避免了,在这场风暴中共有七人失踪。所谓失踪的意思,其实也就是掉进海里找不到了,而这七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船上的水手,风暴期间在甲板上坚持作业不幸遇难。此外还有因为各种原因意外受伤的伤员数十人,不过基本上都没有性命之忧。而船上看起来最为无助的乘客,因为整个风暴期间都被封闭在船舱内,因此倒是没有出现人员方面的损失。
韩正山所在的船上不幸损失了两名水手,当他来到驾驶舱的时候,看到船长丁旭的脸色也非常难看,韩正山也只能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先安慰一下丁旭。
“算上这次出事的两个弟兄,我这条船,在南海已经损失七个人”丁旭牙咬得紧紧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挤出来了“这趟回去,又得多两家孤儿寡母了”
丁旭虽然十分不甘,但这种天灾谁也没办法应付,在风暴中失踪的水手当然最终会被定性为因公殉职,其家人也会得到海运部门发放的抚恤金,可这样的人员损失是船上所有人不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