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将这些辎重和需要向前线补充的其他物资重新装到船上颇费了一些时间,最后也还是没有来得及赶在天黑之前出发,只能是在第二天早上再组织人员登船出发。
在芝罘岛调兵遣将这半天时间里,夹河据点这边也并没有闲着。尽管万家军依然在城外盘踞,但还是有不少民众在得知上午的战果之后,选择了偷偷摸摸从城南沿夹河河岸绕行,前去海汉营地投奔。当天下午便陆陆续续又接收了三四百人,先前的宣传和武力打击手段双管齐下,现在是开始在慢慢收到成效了。
当天海汉营地里还来了一名自称是福山县衙委派的使者,要求见营地这边管事的人。刘贤与天草四郎作为驻军指挥官接见了此人,并从他那里得到了本地知县的口头表态只要不攻击县城,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商量。
虽然使者的话说得很婉转,但刘贤和天草四郎都能明确感受到本地官府是在态度上认怂了,就如同他们对万家军所持的态度相类似。对这些地方官员来说,保住治所才是他们施政的第一要务,至于城外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死存亡,他们没有能力也不打算管得太多。
由于目前芝罘岛的工地极度缺乏劳动力,所以这首批抵达本地的移民也就没有再安排所谓的隔离观察期,孙长弥立刻便开始安排这些人分配去各处工地,男子满十四岁的全部被征用为劳动力,而女子和老人则分配到后勤单位,负责洗衣做饭等相对轻松的工作。这些人接下来在芝罘岛吃的粮穿的衣,以及所能享受的其他生存条件,全都是海汉掏的腰包,自然不能白白养着他们。
对于这样的安排,移民们倒表现得比较释然,因为他们在此之前就已经从宣传人员口中获知了抵达芝罘岛之后的安排,用劳动来换取一个相对安全且稳定的生存环境,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海汉又不要求他们卖身为奴为婢,还愿意供吃供住,保护,已经算是天大的仁慈了,毕竟就算是他们曾经最为信赖和依靠的地方官府,也难以同等的生活条件。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批移民已经亲眼见证了海汉人是如何以少敌多,轻易打败了在福山县作威作福的万家军。在本地官府和驻军都明显乏力的现状下,这支外来武装所表现出的实力显然能够带给他们更多的安全感。而且海汉军杀伐果断,对于混在移民中生事的土匪几乎都是果断处决,毫无拖沓,这种措施对某些心思不定的人也是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震撼。
而那些被作为战俘押送回芝罘岛的人员,待遇可就差得多了。他们将被安排去到的码头工地,一天下来至少有半天时间都泡在海水中,海汉自己人都是安排轮班操作,不过换了这批战俘之后,大概就会让他们在海水里一站到底了。那种上半身晒到脱皮,下半身却泡到脱皮的苦滋味,他们接下来就会有切身的感受了。
这些战俘当中或许也有一些人是无辜的,被迫落草为寇,不过在这种局面下,也不会有谁还会有闲心去分辨谁的身家秦白谁是恶贯满盈,一概以匪徒身份处置。他们日后能不能离开苦役营重新开始人生,只有寄希望于自己命够硬,能够挺得过这段重体力劳动期再说了。
相较于安置这些移民和战俘,军方的几个大佬目前关注的重点却是海汉在福山县城所遇到的阻力。他们来山东之前所预计的主要对手是驻守登州的明军,倒是没想到首先跳出来跟自己作对的居然是地方上的土匪武装。而且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分析,这支武装在福山县还颇具影响力,至少是让县城和地方卫所驻军都拿他们毫无办法,甚至在有意避其锋芒,对其诸多鱼肉乡里的行为装聋作哑。
这支土匪武装为什么要跳出来充当绊脚石的角色,答案其实非常明显,毕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福山县就这么点人口,要是被海汉大批招募然后运走,那这万家军自然不能熟视无睹,否则今后很可能这些土匪就得迫于生计放下刀枪,扛起锄头,自己去开荒种地养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