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去准备吧,等天色暗了,就安排登船出发。”钱天敦将事情敲定之后,便起身送客“等会我还有两个会,就不去码头上送你了。等你从淡水回来,我再让厨房准备一桌酒席给你接风洗尘”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钱天敦没有直接调动海军的船去执行这次秘密侦查的任务,而是利用了手头的人脉,提前一周就租用了一艘福建商会的广船。当然了,为了确保消息不会外泄,船上的船员和水手全部都被替换下来,换成了海汉民团的人手。
暮色降临之后,早就整装待发的侦察排士兵们背着大大小小的行囊,在寂静的气氛中鱼贯登船。他们的行动一向都是军事机密,也不会如大部队出征和凯旋时那样有众多民众赶到码头欢呼送行和迎接,海汉治下的绝大部分普通百姓甚至都不知道民团军中还有这样一支精锐的存在。
陈一鑫是乘坐带篷马车赶到码头上,下车之后也未作停留,背着自己的一大包装备就直接上了船。片刻之后,船上的水手解缆升帆,用撑杆将船缓缓撑离码头,无声无息地驶出了马公港,很快融入到夜色之中。在接下里的几天当中,这支部队将会在台湾北部地区完成一系列的侦察行动。
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世人又有几个会不喜欢呢高桥南虽然出身卑微,又对钱天敦怀有报恩之心,但也并不意味着他对这些事情会有排斥感。只是他入伙以来就一直跟在钱天敦身边,几乎从没有起过自立的念头,即便是有了这样的机会,所考虑的也是如何为自家主子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如果不是钱天敦主动提及这方面,他大概也根本就不会朝着这个方向去动脑子。
待高桥南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办公室,陈一鑫才开口道“钱哥,你真打算让高桥南指挥攻打台北的作战”
“淡水的西班牙据点可以让他试试,西班牙人在当地就那么点兵力,跟当初安不纳岛上的状况差不多,以高桥南的能力,拿下当地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看耗费多少而已。”钱天敦很淡然地应道“以我们的海上实力,现在要封锁淡水河口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一旦开战,西班牙人扛不住我们的攻势,在当地只有一条退路,就是通过台北盆地退向鸡笼港。等打鸡笼港的时候,我再接手亲自指挥。”
“我倒不是担心高桥南的能力,我是担心三亚那边会有人拿高桥南的身份说事。”陈一鑫解释道。
“高桥南是1628年就入籍的老归化民了,入伍之后一向忠心耿耿,荣立的战功也不少,再说民团里的外籍归化民军官也不少了,武森早就在海军里当舰长了,也不见有谁说。”钱天敦对此很是不屑“真要有谁拿他身份说事,我就亲自回三亚去当面打脸”
对于归化民的使用和约束,海汉内部一直都是有着不同的声音存在。随着海汉控制区和人口的急速扩张,归化民干部身居高位的状况会逐步开始出现,这是不可避免的历史走势,谁也无法违背。不过军队中的高级军官职位相对比较敏感,很多人多少还是抱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对于外籍归化民军官并不是特别放心。特别是高桥南的日本出身,更是自带仇恨值,他的表现再怎么优异也很难让所有人都消除对他的身份偏见。
不过钱天敦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坚定地护短,谁找高桥南的麻烦,他就找谁的麻烦。而且他不会像留守海南岛的那些穿越者,顾及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常同事关系,很多话不好扯破脸皮说,对他而言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值得给予必要的尊重之外,其他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反正他如今在海汉军方里的地位无可代替,也不需要给军方以外的人太多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