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管理几千人,并不是一名穿越者带着几个随从就能完成的工作。以高雄港管委会为例,下属的机构就为数不少,体制上来说有行政和财政两套并行的管理体系,之外还有军方这个独立的系统存在。从机构上来说,管委会下面包括有司法治安、内务后勤、技术调研、农业生产、财税事务、民政卫生、港务海运、商业贸易等等多个领域的管理机构。
具体到一个领域中比如农业生产,又要分为技术支持、生产组织、人员管理、物资调配等等多个项目。再具体到以公社或者种植园为单位的范围,还得有相应的管理班子。在劳动力人口达到千人规模之后,这些事情很难再由一两个专业人员全部兼顾,必须都得配备专职人员。而执委会对于高雄港开发项目的准备时间过短,在人员配置上完全无法满足需求,只能逐步从其他地区调配相关人员前往高雄港任职,这个过程无疑就拖慢了整个开发规划的进度。
陈一鑫其实还好,他主管的事务领域相对小一些,只要管好治安和军事防御就算合格。但安西所要负责的事情就太多了,行政、财务、民政、生产、贸易、运输高雄港运作所涉及到的方方面面,他几乎都得亲自过问才行。虽说走到哪里都是一呼百诺,看起来十分风光,但这么连轴转的工作强度也着实累人。安西在高雄港还没干满一个月,就已经开始大呼上当,称自己是被执委会骗到这边来当民工头子了。
抱怨归抱怨,除了催促大本营尽管多派一些归化民干部过来协助管理之外,安西也只能继续坚持自己的本职工作。在管理海汉内部事务的同时,他还不得不每天应付大明商人们关于本地招商项目的各种追问。特别是一开始失去先机的福建海商,更是每天到点上班,安西到办公地点的时候,董烟云也带着一帮人到了。
多过几天这帮商人也不开口催了,就每天守着安西办公室喝茶闲聊,指望着能够第一时间拿到关于招商项目的消息。如果是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这种情形,大概会以为这是来堵门收债的,哪会想到这群商人堵的并不是经营失败欠下债务的同行,而是本地的父母官。
董烟云看问题着眼于细节,而许心素则更着重于根据海汉人的表现分析其战略意图。海汉人在高雄港的开发筹备阶段有意识地对福建方面隐瞒了情况,并且让广东的竞争者先于自己加入,许心素认为这是因为海汉担心高雄港会由于地理位置原因而变成了闽商一家独大的状况,才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来限制福建商界进入高雄港的时间。
但许心素认为这种在前期由人为制造出来的差距并不足以压制福建商人,从漳州外海中左所到高雄港的航程,只有珠江口到高雄港的一半还差点,假设双方海上运力相当的情况下,福建的运输效率肯定是要大大地超过竞争对手。而这种效率上的差距在开发前期需要大量输送物资人员的的状况下就显得尤其重要,只要许心素愿意,他随时可以用官方的名义,组织起千人为单位的民夫前往高雄港进行港口建设。而广东的对手要采用同样的手段,那大概就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了。
照董烟云在高雄港码头工地所见,福瑞丰目前只有不到百人的施工队在当地劳作。广东第一的商家尚且只有这样的投入,可想而知其他商家大概也不会强到哪里去。既然自家有地利优势,许心素自然要将其充分利用起来。至于说海汉人在这件事情上有意偏袒广东的同行,许心素倒是没有多大的芥蒂。他跟海汉人已经打了几年的交道,知道这些海外来客在商业经营方面最喜欢玩的就是拉帮结派而非单打独斗,在海汉自家经营的港口,并没有什么人能够让其执行排他性质的贸易政策。
董烟云提醒道“大人,既然要动用大量人手,您看是不是知会王大人一声”
董烟云所说的王大人,是指现任漳州知府王云。这位王知府跟许心素也是结有姻亲,说起来并不是外人,不过由于许心素有钱有兵,漳州这一亩三分地并不像大明治下别的地方是文官说了算,王知府在本地的作用更像是一个政治符号,象征着大明对这里的统治权。当然了,在对本地的民间事务管理方面,还是王知府负责的范围更多一些,类似征调民夫、物资之类的事务,军方倒是很少会直接插手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