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十八芝营寨大门大约三四十丈的地方,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尸体,每具尸体间隔一尺,连头脚的朝向都是全部一致。尸体旁边还放着这些人随身的武器,有长矛、腰刀、鱼叉、斧头等等他们就是昨夜消失在营寨外的那些人。除了这些尸体之外,旷野中空无一物,并没有大明或者海汉的军队在附近活动。
确定了外面环境安全之后,郑芝虎这才下令让人出去收拣这些人的尸身。毫无疑问南日寨里的敌人在昨晚肯定是出来搞了一次偷袭,而且这次偷袭应该是持续了大半夜的时间,这样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对付十八芝先后派出的两批人马,并且还有闲心把他们的尸体摆放在外面示威。
二十多具尸体很快就被抬回了营寨里,易老二不用通知就已经到场,战战兢兢地开始认领尸体。统计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天黑之前派出去放哨的第一批人少了两人不在其中,第二批人则是全军覆没,一个都未能幸免。
“没死的人应该是被抓了活口了”郑芝虎很快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不过这并不能缓解他此刻的愤怒情绪“易老二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就是你花了大把银子训练出来的斥候技不如人,被人干掉也就算了,居然连一次警讯都没来得及发出,要你们这帮人何用”
易老二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当家的,这这不是兄弟们无能,实在是是敌人太厉害”
“你还狡辩”郑芝虎一瞪眼呵斥道“你以为这样便能推脱自己的过错了”
“小人不敢”易老二跪倒在地,继续说道“当家的,请你仔细看看这些兄弟们身上的伤势,便知小人所说不假。”
郑芝虎刚才只顾着发火,倒是还没来得及细细查验这些人身上的伤情,闻言心中一动,便立刻快步走到了这些尸体旁边。易老二连忙起身跟过去,拔开伤者的衣服,向郑芝虎解说起来。
“当家的请看,这人叫曹山彪,以前是福州城里的飞贼,身手相当灵活,而且跑得也快,他的致命伤便是在身后。”易老二一边说一边将尸体翻转过来,撩起其上衣,便见其左背肩胛骨下端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血洞。
“这处创口贯穿曹山彪的身体,看起来应该是弓弩类的兵器所伤。而伤口是从背后向前贯穿,很有可能是曹山彪发现对手行迹之后,打算往回跑的时候被射倒。”易老二此时情绪平静下来,口条终于也顺了起来“小人由此得出两个结论,第一,他所受的伤是直接穿身而过,可见杀他的人所用的弓弩劲道十足。第二,昨晚夜色深沉,连月亮都没怎么出现,对方竟然能在这么黑的夜晚用弓弩之类的武器杀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距离曹山彪非常近,近到无需瞄准便可射中他。”
“有些道理继续说”郑芝虎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怒气也慢慢消散下去。一个成功的谍报头目会做的可不仅仅只是训练间谍和斥候,情报分析也是必须要掌握的重要手段之一。虽然这些人无声无息就送了性命,但有心人其实还是能从他们的尸体上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
“当家的请看这一具尸体,被人一刀切在喉部,几乎连脖子都切断了。”易老二放开曹山彪的尸体,挪到旁边的另一具尸体旁继续解说道“从伤口来看,这并不是搏斗中的劈砍造成的伤痕,更像是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然后用利刃割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