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海汉士兵来说,能进入民团当兵其实是一条相当不错的出路,不但能维持自己的生计,也能为自己的家人寻求到更好的待遇。在海汉治下不管是入籍、入学、招工、置产,有在民团从军的亲属或者本人有民团从军经历都将获得许多优惠条件。而从民团退伍回乡的老兵都有相应的工作安排,不用担心有朝一日脱了这身皮就没了饭吃。就算是战死沙场,身后事和家人也会有专门的部门负责打理照料,抚恤金水平比起明军可要高多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海汉处于快速发展时期,凭借军功晋升的速度非常快。1627年首批入伍的老兵到现在没有退伍的,军职最低起码也是排长起步,连长居多,有像于铁柱、高桥南这种表现特别出众的,甚至已经官至副营,可以统领上千士兵了。这对于普通士兵来说都是能够刺激他们上进的活生生的例子,因为这些人在四五年之前也跟他们一样,只不过是一帮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弃渔从军的打渔人、舍弃了山林生活的猎手,甚至是屡考屡败的落魄文人。在海汉民团这个体系中,可以为这些平民出身的人一个相对公平的上升渠道,让他们能够有机会从普通人逐渐变成身份显赫的军官。
“荷兰人不是安南的旧式军队,他们当中有很多人在来到远东之前有过欧洲战场上的作战经历,没那么好对付的。葡萄牙人在远东这些年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殖民地不断被抢走,就是一个极好的证明。”钱天敦听了这个结果倒是没有特别吃惊“那穆夏柏的战后报告怎么说”
当初南下夺取安不纳群岛的作战计划,是安南军区与军委参谋部共同策划制定的,执行任务的人选也是钱天敦推荐的。虽然钱天敦对当地战局走势没有直接的责任,但如果穆夏柏的表现不好,那他的面子上也会不太好看。
“穆夏柏向执委会提出了求援申请,不过不是要求增加驻军,而是让大本营派出工程人员去当地帮他们完善防御工事,另外就是要求增加岛上的补给储备。”宁崎介绍道“穆夏柏认为荷兰人应该不会就此罢休,所以大概在今后的一段时期内,安不纳岛会成为我们控制范围内最靠南的一处战场。”
“我觉得说练兵场比较准确。当地的特殊环境注定了对手也没办法投入太多的兵力,所以他们想凭借兵力优势吃掉我们的守军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卷土重来,也只是陪我们练兵而已。”钱天敦的语气显得比较轻松“相比那些不擅长热兵器作战的敌人,像东印度公司这种水平的对手,才更有练兵的价值。我建议执委会能让安南民团军轮换驻扎当地,通过作战来提升实战能力。”
宁崎摇摇头,竖起两根手指道“有两个问题,第一,长期作战的军费支出不是个小数目,支出太大,与我们夺取安不纳岛的初衷不符。第二,按你所说的轮换驻扎,那么参与作战的人员也会很多,知道的人多了这秘密就很难再保守下去,别忘了现在控制安不纳岛的是一群海盗。”
“这两个问题其实都不是问题。”钱天敦立刻应道“我们只需要死守安不纳岛就行,而东印度公司还得组织船队从巴达维亚发起远征。我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地方之间的航程超过六百海里,荷兰人的船队至少需要一周时间才能抵达当地,只是这途中的消耗大概就已经超过我们作战所需的费用了,相比之下我们的军费是花得很值的。我们当初夺取安不纳群岛的初衷之一,不也是为了干扰荷兰人的海上航线吗现在这个效果已经很好的得到了实现,安不纳岛可以给他们慢慢放血,同时也会让他们没有更多的精力来关注福建这边。”
“再说第二个问题,我认为在今年就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以海汉的名义从所谓的海盗手里公开接管安不纳岛了。毕竟这出戏我们也不能一直演下去,至于具体该怎么做,我觉得你们这帮文官应该更擅长,我就不在这里指手划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