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了,杀人啦不要杀我,你们不要杀我”
孰料,他刚触碰到对方,妇人便惊恐地喊了起来。她手里还抓着米袋不肯松手,只能慌乱地扭动肩膀,想要甩开桎梏。寒觞连道得罪,牢牢抓着她,试图好言相劝“我们不会杀您我、我们也不会抢您的粮食哎,您别这样”
妇人大约是急狠了,她将米袋紧紧摁在怀里,低头朝着他们猛冲过来。寒觞轻易避开了,反手把妇人按在了地上。她流着泪尖叫着,语无伦次。
“不要杀、不要杀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别再杀人我的、我的娃儿娃儿”
寒觞尴尬极了。显然,他若是放开手,这位妇人便会和其他镇民一样,一溜烟儿不知跑哪儿去了;可倘若他一直这么制着对方,妇人又会出于惧怕,难以平静下来。万一再有什么人路过,误会了他们,扭送衙门可就麻烦了。
正是进退两难的时候,皎沫走到他身边,挨着他蹲下来。她低下头,对着妇人温和地开口
“您、您冷静一点”
她不同寻常的动人嗓音顿时使得妇人一愣,叫喊与挣扎也停滞了。借此机会,皎沫赶紧继续说道
“我们不是什么歹人,也不缺吃少喝,不会劫您的粮食。冒犯了您,我们十分抱歉,可这里实在太古怪,见不着人影,我们心里也害怕,只能出此下策,捉着您问问话儿。”
“你们你们要问什么”妇人急促地呼吸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她依然搂着那个米袋,瑟瑟发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出来找人换点粮食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不想出来的,太可怕了,外面太可怕,这里太可怕了可是娃儿饿了,我们没有吃的”
三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寒觞放开了妇人,对她道着歉,在她拍打衣裳的间隙,谢辙也走上前,蹲在了另一边,皱着眉头问
“可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里这么人心惶惶不仅是您,所有人都慌慌张张、鬼鬼祟祟的,要么恶言相对,要么见人就逃”
“不逃能怎么办这种日子,原以为过一次就够要命了,可刚安稳没一阵儿,怎么又出了事呢唉呀,老天呐,饶了我们吧”妇人揪着衣角,眼眶通红。
“为什么,发生什么了你们这里,有匪徒或者恶妖出没不成”寒觞说着,眉毛也打起了结,“先前疫病横行,波及到此地了吗”
“疫病是了,疫病。”她喃喃地说,蹲坐在地上微微颤抖,“到处都是怪物。明明是尸体,却会走动,攻击我们活人。咬了谁,谁也会变成怪物。咱们镇子,明明跟外人没怎么来往,可还是遭了殃。它们从外头来,跑到镇子上,偏偏伤了我家大娃儿可怜见的,他是个强壮的小伙儿,那些东西本来要不了他命。可他给咬伤了,大伙儿都说,他也会变成那样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把他把他”
妇人剧烈地发起抖来,不用说,为了防止化为活尸,她的大儿子应当是在感染后被杀死了。他们心情沉重,也不知如何劝慰,只能沉默。
好一会儿,妇人平静下来,继续讲述这座小镇上发生的不幸。